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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蜜糖)
 这个早上,吃完早餐,许戈就表明自己的态度:厉太太陪厉先生去复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很无聊。”厉列侬如是回应。

 废话,她又不是要人哄的小孩子。

 复诊过程的确有点无聊,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复诊时间里厉列侬好几次目光都往着许戈这边。

 垂下眼帘,心里数着,一秒、两秒…十秒,抬起头,他还在看她。

 艹,她脸有什么好看的,都把她看得双颊好像要着火了,别开脸,目光在周遭溜着溜着,心里又开始数起数来了。

 又一轮十秒数完,转过脸去。

 还在看她,那看她的眼神宛如她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样。

 瞪他,用眼神传递着:不许看,再看的话戳瞎你的眼睛。

 他无视于她警告,眼神越发缱绻了起来,而她…再也顾不得装模作样了,回以他,痴痴凝望。

 直到那干干的咳嗽声响起。

 他这才收回目光,她这才把精力转到他的复诊上。

 复诊结果很理想,再过几天,厉列侬就完全可以摆爆炸所带来的各类并发症。

 在厉列侬的示意下许戈先行离开复诊室,刚刚跨过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想了想脚步退了回来。

 许戈老是觉得在厉列侬让她离开时表现得有点奇怪,医生也很可疑,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和我谈什么的模样。

 厉列侬这个男人可不要给她来“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承担”这样老掉牙的事情。

 偷听墙角对于许戈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她找的地方很隐蔽,动作也是无声无息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昨晚我在电话提到的事情。

 昨晚的电话…再把耳朵贴近一点。

 听清楚厉列侬说的话时,许戈脚一,就差那么一点滑落了下来,这个混蛋。

 心里骂着,一张脸火辣辣成一片,心上却是有那么一块小小的地方,在萌动着。

 十六岁,泰国泼水节,她和梅姨拜完佛,从大街上走过,一大桶水就从头顶上朝着她下来。

 自认倒霉的她只能穿着漉漉的衣服在街道上行走,沿路不少男孩在看她,得她老是问梅姨她现在脸上是不是有奇怪的东西。

 “男孩看可爱感的女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梅姨和她说。

 对于梅姨的说法许戈在心里保留意见,可爱也许和她还有点关系,但感距离她十万八千里。

 经过那个橱窗,橱窗里摆着镜子,无意间许戈朝着那个镜子看了一眼,那一眼之后脚步放慢,放慢再缓缓往后退。

 站在镜子面前,傻傻抬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她抬手,手放下镜子里的人手也跟着放下。

 连续几个动作之后,许戈这才敢去相信呈现在镜子里那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孩真的是她。

 “现在相信梅姨的话了?”站在身边的梅姨问她。

 ,镜子里的女孩也跟着,她那天穿的衣服特别透,间还围着进入寺庙时的彩虹纱笼。

 那一前的两团鼓鼓的,翘翘的。

 心里就那样乐开了花,十二岁时阿特曾经嘲笑过她部小,看看,镜子里的女孩一点也不小,这下,她可以让他大惊一跳了。

 在她摆首扭肢间,从商店出来几个男孩,男孩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往着她身上的某一处所在,从头上拿下草帽遮挡住自己的部。

 那是阿特才能看、才能摸的地方。

 就这样拿着草帽护住自己的,傻笑着走完一整个长街,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在心里等着他来要她。

 即使她的身材已经发育得凹凸有致了,可仿佛看在厉列侬眼里她还是洗衣板的存在,第一次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可看看现在,这个男人都在说些什么?

 许戈打赌如果昨天晚在电话里医生说可以了,他肯定…结合前几次,许戈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昨天晚上医生说可以的话,现在她大约躺在上无法起了。

 即使厉列侬和医生所交流的也只不过短短几句话而已,但也已经让许戈脸红耳赤了起来。

 医生走了,厉列侬似乎也准备走了。

 许戈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脸转向墙那一边,这样一来她的呼吸声就可以得到控制,1942领导人听觉好得很。

 耳边听着脚步声往着门那边,之后周遭回归平静,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来,赫然发现面前站着身影修长的男人。

 “阿特。”呐呐的。

 厉列侬横抱着胳膊看她,一一数着;“只会点头的啄木鸟、呆头呆脑的鹅、现在是壁虎小姐。”

 被厉列侬这么一说,许戈才觉得现在八爪鱼一般攀在墙壁凹处地带的她真的有点像壁虎,还真难看。

 刚刚想下来,就被喝住:别动。

 他往前一步,转过身,拍了拍背部,闷闷的说:上来。

 眉开眼笑的,按照厉先生所要求那样的,头搁在他肩膀上。

 他背着她走出复诊室,门口站着两名近卫队队员,两位近卫队队员叫了一声“厉先生”之后目光偷偷的往着许戈喵了喵。

 “她扭到脚了。”厉列侬淡淡说了一句。

 艹,扭到脚的人是他。

 面对着两位打算跟上来的近卫队队员,厉列侬又说了一句:“半个小时后我会回到这里。”

 “厉…”

 “尤莉!”厉列侬脸朝着站在一边的哈佛生。

 他背着她沿着人工树林走去,没有任何人跟随着他们,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从树枝隙穿过的一束束光,绿色素把那一束束光变得晶莹剔透,忍不住用手指去触摸。

 可真温暖,温暖且美好。

 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儿,终于实现了以阿特子的身份在他肩膀上看着风景。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的事情了,扬起嘴角。

 他把她放在林中阳光最为透亮的所在,让她的背部靠在了树上。

 捧着她的脸,呵着:许戈。

 “嗯。”垂下眼帘。

 遍布在眼帘周遭的光影被他俯向她的阴影所遮挡住。

 他的气息近在眼前时,乖乖闭上眼睛撅起嘴,这样一来会好便于让他把她的嘴整个含在嘴里。

 先触碰到的是鼻尖,当他的鼻尖在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心里很美好,此时此刻,从树下穿过的光一定如数聚焦在他的鼻尖上,就像那清晨中透亮的朝,假如这个时候用舌尖去的话,会不会滚动到她的舌尖之上了。

 就这样,惦记了脚尖,手紧紧上他的颈部,拉着他往下,触到了,先打开的是上瓣,微微开启,去含住,按着心中的念想,舌尖在上面轻着。

 她的举动让他气息变得炽烈一些,炽烈气息往左边,瓣松开,等待着。

 那落在她鬓角处的手来到她下颚所在,轻轻托起,彼此的鼻尖再一次吻在了一起,侧过脸他上她的,把她撅起的如数含住,用力一

 从树叶上洒落下来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温暖透亮,生机

 风里,有儿时从邻居家散发出来的麦芽糖香味。

 那麦芽香味很快被他灼灼的气息取代噬,阿…阿特,眼前一片发黑。

 终于,他放开了她,她开始大口大口的取新鲜空气,那绵绵密密的吻散布在了她的颈部上,最终停在她肩窝。

 哑哑黯黯的声线从肩窝处渗透出来:医生的话你听到了,嗯?

 医生的话?几秒之后,脸再次红透,和红透的脸截然不同的是声音,声音听着像模像样:“我没听到。”

 “没听到?”

 一本正经的:“我真没听到。”

 “真没听到?!”

 糟糕,阿特好像发怒了。

 在他发怒之前她得想个法子溜,于是拖着长长软软的声音“让我想想,我是听到一点没错。”片刻,娇嗔“你着我我不舒服,不舒服会影响想事情。”片刻,声音娇羞“阿特,我是想到一点点了…”

 在许戈嘴里说着一点点时她的身体已经逃离他的掌控,那一点点自然就没有下文了。

 腿刚刚跑开,就听到他在她背后没好气的“许戈,你给我站住。”

 才怪,着风,风扬起了她头发,回头冲着他笑,她是在跑着的,而他是在走着的,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距离还是没有拉开多远,始终保持隔着约一米左右的距离。

 一直往前跑的脚在厉列侬的目光下逐渐的放缓,放慢。

 距离被拉近。

 他一伸手,她乖乖跌在了他怀里。

 垂下眼帘,她知道他在看他,周遭的风和光仿佛因为他长久的凝望而静止不动,任凭着他的手指轻触她嘴角。

 她的嘴角是扬起着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收不回来了,因为心里头很快乐。

 “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儿。”他叹息着:“笑的时候,很好看。”

 咧嘴,许戈想她现在笑着的样子一定有多傻就有多傻的模样。

 梅姨说了她浅浅笑时还行,起码能吸引住一部分陌生男孩的目光。

 要是大笑了——“大傻妞一枚。”梅姨做出这样的点评。

 抬头,傻笑,眼神传达着:我现在这样笑起来还好看吗?

 神奇的是,他好像听懂她的心里话。

 点头,表情乃至眼神没有半点敷衍。

 心里面,就这样乐开了花。

 “阿特。”傻傻的叫他。

 “嗯。”“医生的话我…”干巴巴的:“我听到不少。”

 “你都听到了些什么?”那触摸她头发的手虽然笨拙,但绝对可以算得上温柔。

 声音低低的,小小的:“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嗯?”

 扭扭捏捏的:“我会…会好好的…”

 “好好的什么?”

 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会好好…在你要我时…好好的和你好。”

 这个时候,许戈在心里代表五金店老板教训他那不害臊的小女儿了:许戈,你…你可真是。

 从这句话说出,许戈度过了接下来极度心不在焉的十个小时,从树林离开许戈回到住处,厉列侬因为有事情处理回到他的临时办公室。

 他们的午餐时间一般安排在十二点。

 十一点半许戈照镜子不下十遍,头发梳了不下五次,对了她还刷了三次牙。

 临近十二点最后一秒钟,许戈还偷偷咬了自己的嘴,据说这样会让迅速变成很自然的红润。

 可是,照了那么多次的镜子,梳了那么多次的头发,刷牙、咬嘴看起来都白忙活了,厉列侬中午并没有回来吃午餐。

 高云双如是传话:厉先生今天午餐在办公室吃。

 厉列侬这几天都在忙从墨西哥撤退的路线,墨西哥毒贩们的势力范围太大,墨西哥警方这一次大规模的清扫活动显然惹怒了他们。

 上一届墨西哥市长仅仅是发表了一份将对墨西哥城毒贩进行清缴的声明,就惨死在家中。

 在这次清扫中已经有一名墨西哥警长的尸体被墨西哥毒贩吊在广告牌上长达两个小时。

 这次撤退必须万无一失,墨西哥毒贩们已经在互联网上对提供1942领导人消息开出了巨额悬赏。

 所以许戈只在心里让自己对厉列侬发牢两分钟:厉列侬那个混蛋,一副仿佛被她得神魂颠倒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工作狂。

 晚间六点,那扇门准时被推开,推门进来的人目光第一眼落在她的瓣上,心虚中许戈用手去遮挡自己的嘴

 好吧,她又把中午做的那些事情一一照着做了,咬嘴还是放在最后环节。

 厉列侬的目光转向一边的高云双和陈丹妮。

 那两个人笔直着身体离开房间。

 房间只剩下了她和他。

 垂下眼帘,嘴里呐呐叫了声“阿特”

 他安静的瞅着她。

 于是,再呐呐开口:“饿了吧?”

 她不说这话还好,话一说完温度就骤然升高,串高的温度来源于他眼眸底下簇簇的火焰。

 在灼灼的目光下,脚步不由自主往着后边,想和他拉开距离,谁知,她退一步他紧一步。

 空间本来就不大,也就几步,许戈的背就紧紧贴在墙上了,可他还…抬起头,拿眼睛瞪他。

 他嗟叹:怎么办?你一瞪我,我就更饿了。

 真会胡说八道!

 反击:“厉先生,你要搞清楚,瞪人是需要力气的,要饿的人也应该是我。”

 浅浅的笑容气息蔓延开来。

 “真可爱,怎么办,厉太太这么可爱得厉先生更饿了。”

 还没有等许戈再次反击。

 他低低的说开:“我刚刚说的饿是另外一种饿。”

 呃…片刻之后…脸瞬间红透。

 让人脸红耳赤的声线还在继续:

 “你一定不会猜到,今天我的工作效率有多差,因为工作效率差导致于我午餐只能在办公室里,用完午餐之后我用了一点时间休息,休息完了也没好到哪里去,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盼望过生日的孩子,终于到了过生日的这一天,这个孩子一直在心里惦记着放在家里的那个大蛋糕。”

 嘴里说着,手也没闲着,手指轻触她的耳垂。

 “你就是那块大蛋糕,放在我所知道的位置,一整天都把我惹得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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